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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花娘子旧事（第1页）

“那个李景睿是有手段的？跟他那个人面兽心的父亲一样，心如蛇蝎，阴险狡诈，又和少主有些少时的交情，不好对付。”

“所以主子特意派我来帮你！”话音刚落，花娘子已经移形换影般消失不见。

帐内骤然寂静，唯有烛泪啪嗒坠落在青砖上，白云飞枯坐着，思绪万千。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他仿佛又看见多年前的书院，紫藤花架下，卢清雅倚着石栏轻笑，鬓边的玉簪映着春光，比他寒窗苦读的所有诗书都要耀眼。

当年，他只是一个穷苦书生，对恩师家的大小姐一见钟情，可是小姐已经和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有了婚约，他们一个少年英雄，雄姿勃发，一个名门闺秀，端庄秀美。可谓天造地设地一对，人人艳羡称赞。

穆御戎每次校场演武归来，总要绕路来书院接卢清雅。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白云飞就躲在藏书阁的窗后，看着清雅将亲手绣的帕子塞进穆御戎手中，而他攥着藏了三年的红豆，生生将掌心掐出血痕。

穆大公子是少年将军，可他白云飞是什么呢？何德何能，怎能去臆想那高高在上的人。他别无所求，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心上人，一生幸福平安顺遂，他便心满意足了。

怎奈……命运弄人！

西凉蛮狗打破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他记得回京那日，满目残垣断壁，原本热闹非凡的京城荒凉凄冷，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还凝着黑血。

那一日，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国破家亡，还有心上人被乱军强暴的噩耗，满城尽是

“卢小姐失贞疯癫”的传言。

他从不在意世人眼中的贞洁清白，他曾想过，如果穆御戎退婚，他愿意娶她，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穆御戎，那个骄傲的少年将军，硬是坐着轮椅，披着红绸，从乱葬岗将蓬头垢面的卢清雅救了回来。

鼓乐声里，白云飞混在人群中，看着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被送入镇北将军府，嫁衣上的金线绣着并蒂莲，那是她最爱的花。

很多个月圆夜，白云飞都会扮作货郎，守在将军府外的巷口。远远望见卢清雅倚在廊下，发间别着新制的银簪，穆御戎坐在轮椅上为她剥着蜜饯，仿佛那些不堪的过往从未发生。

有次她突然转身看向巷口，白云飞慌忙躲进阴影，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

她眼中的清明，竟与当年书院里的少女别无二致。

穆御戎虽然双腿残废了，但是镇北将军府还在，她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仍然能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他还能祈求什么呢？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白云飞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年他栖身栎阳长公主府，任人调笑作

“面首”，在权贵宴会上强颜欢笑，看着那些仇敌用淬了毒的眼神打量他。

有人将酒泼在他脸上，有人用马鞭抽他脊背，可每当痛得昏死过去时，他眼前总会浮现旧都城头的火光，和卢清雅被扯散的青丝。

“清雅，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白云飞喃喃自语，又狰狞着苦笑着，拿出匕首，在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上狠狠割下，刀尖猛地剜进皮肉，伤口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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