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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若心想:看来我装得很像嘛,我看起来像那种不屑于骗人的人吗?
她心中虽然好笑,但对徐梧的信任也有几分感动,道:“寨主此言我都不知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了。”
徐梧斜睨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道:“自然是夸你。”
祝卿若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她虽然不说话,但存在感仍然没办法抹去。
徐梧的目光落在身前这些石碑上,往年的这日,从来没有人会来后山打扰他,总是他一人独自面对这满山的碑林。今日,他却在这冰冷的墓碑前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身后的人仿佛散发着如有实质的温度,一点一点侵占着他渐渐寒凉的心。
徐梧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还没等他抑制,就已经开口说了出来,“你知道这些是谁的碑吗?”
话一出口,徐梧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没打算收回,而是转头看着祝卿若,等着她的回答。
祝卿若也没想到徐梧会主动开口提及石碑的事,她怔愣一瞬,随即将目光投注在碑林前。
这石碑数目不少,应当是同时离去的人的碑,她猜测道:“难道是寨主父辈的碑?”
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徐梧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冷漠无情道:“他们不配。”
祝卿若微微扬起眉,她也只是猜一猜,但没想到徐梧对他父亲那一辈的土匪居然如此深恶痛绝,连提到他们都觉得厌恶。
看来在大是大非上,他还是很明辨是非的,知道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无法掩盖他们杀人劫财的行为,连碑都不愿意为他们立,看起来是真的对那些人完全没了亲情。
祝卿若对徐梧有几分赞赏,面上仍然是疑惑,问道:“那这些碑是谁的?”
她打量着分布四方的石碑,“看起来数量不小,怎么会有这么多逝去的人?”
徐梧脸上出现了悔恨与自责,垂首低声道:“这些...是被武崤山的人杀了的无辜百姓。”
祝卿若瞳孔一震,“你说什么?”她环视着周围的石碑,惊诧中还带着不敢置信:“这些...都是百姓的碑?”
徐梧闭上眼,“嗯”了一声,“是,都是无辜百姓的碑。”
祝卿若在震惊中抽身,不解道:“那为何不刻名字?”
徐梧解释道:“我不知道死的人是谁,只每次听说武崤山又有人被杀了,我就会在这里立下一座石碑。其实数量远不止这些,因为我不清楚每次被杀的队伍中有几名百姓,每一次,就合立一座。到现在将近十年了,石碑也渐渐成了碑林...”
祝卿若看着这近百座石碑,心中算了算,脸色沉了下来。
一次立一座,每次的行商队伍绝对不会少于五人,最多的近乎二十人。这样算起来,武崤山那伙山匪在这十年间竟然杀了将近千名百姓。
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祝卿若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雄雄的怒火在燃烧,将她浑身的鲜血都点燃了,这股怒火充斥着她的脑,几乎令她无法思考,这一瞬间,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杀了他们!
祝卿若紧紧掐着掌心,迟迟难以从愤恨中清醒。而徐梧也知道,这话定然会让她生气痛恨,所以只低着头,没有打扰她。
祝卿若努力忍下心中怒火,扫了垂首做低落状的徐梧一眼,声音带了几分冷色,“你在替他们哀悼吗?”
不同往日般温和的冷语令徐梧眼睫一颤,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祝卿若的声音仍然带着冷意,“可惜他们是死人,无论你何等哀悼赎罪,他们都听不见,也回不来。”
“况且...”她融了些许寒冰,“这事又不是你做下的,哀悼赎罪轮不到你来做,该由那些杀了他们的人去做。”
徐梧想到从前形影不离的伙伴,想到他与自己说下同生共死的稚语,又想到他将刀刃挥向无辜路人,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脸上,令自己骇然惊惧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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