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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不能回应。魈在心中默念着苦行之法、回忆着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美梦，以此抵抗业障侵蚀。

“魈。”

熟悉的声音响起，魈下意识睁开眼睛，眼前哪还有什么荒野平原，他回到了望舒客栈的平台上。平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本应该在异世界的空。

空的金色麻花辫被风吹起，和他的围巾一起飘扬。伸手抚平耳边碎发的空戴上了魈送给他的那枚发卡，空笑着张开手向自己的爱人征询，“魈，我戴这个好看吗？”

“嗯。”反应迟钝的魈上仙下意识点点头，他上前几步抚上那片金色的阳光，难得直白地渲泄出自己的情感，“很好看，空。”

“我也这么觉得呢。”空扬起了幸福的笑容，他抓住那只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下挪到脸颊附近轻蹭，“魈，你很爱我对吧。”

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从喜欢跳到了爱，这也是魈第一次从心上人口中听见了爱这个幸福的字眼。

他爱他吗？

他爱他。

一瞬间想明白的魈想开口承认这件事情，就见他表情骤变，飞奔着上前想要抓住身影虚幻的空。他不甘地大声呼喊着远去的‘美梦’，“空！空——”

前一秒还是满脸幸福的空，此时睁大了双眼目眦欲裂地质问着眼前的仙人，“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回应我的呼唤。”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随着声声泣血的质问，空开始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他的身上出现了所有魈不愿看到的伤口。一道一道又一道，遍布在空白皙的皮肤上，他始终站在离魈几步远的地方，却让对方无论怎么奔跑怎么行动都无法靠近半分。

“魈，我好疼啊。”

“魈，我好孤单。”

“魈，你来陪我吧。”

睁着一双失去光芒蒙上尘埃的双眼，空张开双手向筋疲力尽的仙人发出邀请。

他做错了？他不该把空一个人留在异世界的，魈捂住自己心脏跃动的地方，那里除了健康的心跳声外还有数不清的自心底涌现的酸涩。如果他选择留在那里，和空一起旅行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救回空，就不会让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死去。

他错了。

错的太大了。

敛眸反省的仙人抬起了向空走去的第一步。

【静心。】

悠远深重的长者声音响起，击碎了眼前业障布置出来的幻境。

从虚妄中清醒过来的魈重新睁开眼睛，眼前哪还有空和望舒客栈的影子，他的面前是一大片森林的俯瞰图，抬起的脚在向悬崖外面的高空落去。若是没有及时清醒过来，魈怕是会在幻境中失足，高空坠亡。

收回那只腿回到踏实土地上的魈转身，身后是提枪赶来的钟离，他见四周无人弯腰抬手行了一方臣礼，“钟离大人，对不起我又……”

“无碍。”钟离刚才察觉到魈有危险，等赶来的时候人已经抬腿向悬崖外走去，他只能急忙传声震碎无妄的环境，将自己的仙人从陷阱中拯救出来，“魈，你今日业障怎会如此严重。”

“我，我听见了空的呼唤，但我无法找到他的位置。”魈决定坦诚相告，他也不愿用自己的私事去给帝君增添负担，但这已经影响到了他除魔，更何况魈他自己在内心深处对如今空的处境也十分担忧。

他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幻境里的事情会发生。

那时的他真的能忍受，美梦破碎的日子吗？

钟离仔细观察着魈的面部表情，他突然欣慰的拍了拍仙人的肩膀，端起了一副准备为晚辈排忧解惑的长辈架子，“走吧，我们去绝云间小坐一会。”

说是去绝云间小坐，不愿在隐居的仙人面前再度出现的钟离并没有去留云借风真君府外的石桌，而是在这仙家之地随手凝聚出了两张石凳一张石桌。坐在石凳上的钟离招呼着拘谨的魈一同坐下，“如今已无岩王帝君，魈，你不必感到拘束。”

“可……是，钟离大人。”魈坐在了石桌上，双腿并拢挺直脊背，坐姿端正的还以为他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对这孩子某些时候的执拗感到无奈，钟离不再去计较这些小事，转而开始帮魈解决心中的困扰，“魈，你将你与旅者的联系物暂且交予我。”

魈交给旅行者的东西倒是挺多，若是拿出来怕是能将这一张小小的石桌堆满，但空交给魈的那些物品曾都被某位木头一一拒绝，如今真要拿出一点凭依物魈反而没了头绪。他迟疑着将上次做发卡多余的发丝拿出，“钟离大人，这是否可以？”

多出来的一些发丝互相缠绕，用红绳在发丝连接处捆紧，魈将这个容易遗落的小物件塞进了特制的荷包里，荷包又被放进了平日里用来放连理镇心散的金色香炉。

接过发丝的钟离根据上面残留的旅者气息，开始追根溯源。曾任岩神的钟离比魈在仙术上要更为熟练与强大，他找到了被拘禁在异空间里的空。

“找到了。旅者现今似乎陷入困境，他被拘束在异空间里，也难怪魈你无法准备定位。”钟离在深思熟虑后给了魈这么一个回答，“只是魈，你可有为你和旅者考虑过之后。”

“旅者并非普通人，这片大陆只是他被迫中止旅行时的落脚点。现今旅者在七国旅行，偶尔休息可回璃月与你叙旧，但更远的未来呢。”

“他的旅行总有一天会如现在般，到此世之外去见证更为广阔的天地。但是魈你停留在璃月，永远在等待着对方向你前进，我知你不会再拒绝旅者任何一次，但永无止境的反身奔跑是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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