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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楼问符（第1页）

“尔等听说了吗？前两日那新被寻回的永安侯大摆筵席，广邀宾客。席上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七人被刺客突袭，皆中一毒箭，当众吐血，几近殒命。”

有一剁肉小贩边说边扯着一根骨头晃了晃。

“幸得席间有一郝姓御医施救及时，这才无碍。当日那天下第一庄的梅花庄庄主也在席上，得他施救，如今那庄主以数百两黄金与数十间铺子的分红酬谢他的相救之恩，还当场认他为义弟。啧啧啧，这郝姓御医啊，真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啊。依在下看，吾等也应该去学学医，要是有朝一日能得遇一贵人，哪还需要在这摆摊啊。”

‘砰砰砰’的几声，骨头在刀下不断地被剁碎，溅起些许碎骨。

街边一卖烧饼扯着嗓子接过话茬：“你是痴人说梦哩！那些草药名字熟能记住？就你？”一声呲笑，卖烧饼的继续言道，“不过这郝姓御医的运气属实是忒好了，若吾有这命，高低得去庙神娘娘面前拜拜。”

众人哄笑。

一个卖香囊的婶子白他一眼，道：“依我看呐，这永安侯也够倒霉，刚找回就遭这罪。也不知是得罪了何人，遭了什么仇家怨恨，下手这么狠。”

这时，一个卖艺的大汉耍完一套刀法，也凑过来：“某瞧着，这梅花庄的庄主也是个重情义的，这般厚谢，往后那郝御医也算是可以横着走了。”

周围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在这热闹嘈杂的议论声中，林尧与流徵就站在不远处的馄饨摊旁。

流徵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对林尧说：“看来计划很顺利嘛。想来好笑，若这些人知晓永安侯的毒箭是自己刺下去的，会作何感想？林小公子不愧是你手把手带出来的弟弟。不错，得你真传！”

她冲着林尧竖了个大拇指，而后想起什么，微蹙着眉道，“接下来就看郝大夫的了，就是不知道郝大夫能不能行？”

林尧撇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交谈着的小摊贩们，轻轻一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郝大夫非等闲之辈，我信他。行了，咱们还要赶路呢，莫要耽搁。”

说罢，两人丢下几文钱，便匆匆离去，消失在了街角。

身后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小摊贩们仍沉浸在对郝姓御医的羡慕与对这场离奇事件的无尽遐想中，全然不知刚刚在他们身边，有两位神秘过客曾短暂停留，又匆匆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林尧与流徵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路旁的柳树随风轻摆，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

流徵侧头看了一眼林尧，满脸疑惑，低声问道：“你说要认祖归家询问一些事情，顺便寻得一个暂时的安歇处，就是这？你的祖父应是迟老将军吧？迟老将军就住这……么个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那略显破败的小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只见此间楼阁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头的漆掉了大半，露出斑驳的木质。门窗的雕花早已残缺不全，像是被岁月狠狠地啃噬过。门口的灯笼，只剩了个骨架，在微风中摇摇欲坠。

流徵不可置信的望着林尧，寄希望于林尧的头能摇一摇，可随着林尧的重重一点头，她瞠目结舌的感觉到自己的希望破灭了。

两人走进小楼，里头冷冷清清，桌椅摆放得杂乱无章，灰尘在透过窗户的光线里肆意飞舞。

角落里，一个老妇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对她们的进来毫不在意，只是懒懒地开口道：“门前炉子有热水，后面柜子有茶叶，想喝什么自选。”声音沙哑又透着几分倦怠，仿佛这世间万事都难以提起她的兴致。

流徵打量了一番此间小楼，这才勉强认出，这应是一茶楼。她满心狐疑，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怀疑。

林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平素少有的亲昵的笑意，走上前，伸手在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茶楼里格外清晰。

老妇人听到声响，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刹那间，她的眼眸亮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几步跨到林尧面前，一把将她搂住，嘴里稀罕地道：“原是我乖孙孙来了！”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欢喜。

流徵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懒洋洋的老妇人，竟然就是曾经叱咤风云、执掌黑云骑的迟老将军。

流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问道：“您就是迟老将军？”说着，又不可置信地望向林尧。

林尧一脸坦然，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下，让流徵最后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流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满心都是冲击，忍不住说道：“将军不应是孔武有力，彪悍异常的吗？怎会是一女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妇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二话不说，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支短箭，手腕一扬，“嗖”的一声，短箭直直地掷到流徵身旁，稳稳地插进地板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老妇人挑眉道：“怎的？你觉得老身不够孔武有力？还是觉得女子不能是将军？”那眼神犀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流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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