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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雨不止,电闪之后,很快就是雷鸣——
也是对他的一次警示。
宋予白于夜色中拧眉,听着楼下隐隐走?动的声?音,应该是有?人起来检查别墅里的电路。
“拾音,别害怕,我在这?里,你乖乖坐着,不要动。”
温柔的声?线有?安抚人的作用。
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也的确随着他落下的话音,有?了一丝丝放松。
不过,也仅仅只是放松了一丝丝而已,裴拾音像一只在夜里收到了惊吓的小雏鹿,牢牢攥着他,不肯让他走?。
“那叔叔也别动,你不动,我就不害怕了。”
“……”
僵持是个死循环。
她?握着他的手腕,语气?柔弱得?不能自理。
突如其来的停电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她?有?夜盲症。
到了晚上,即便有?微光,也与盲人无异。
这?时候不做点什么趁机得?寸进尺,花园偏堂里的菩萨都会笑她?无福消纳天公美意。
裴拾音趁乱抓住他的手,正盘算着讲点什么好逼供一下他,忽然,那只悬停在脸侧的手,拽着她?的腕往前一扯,后脑一紧,侧脸被牢牢压上他腹部的瞬间,左耳也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盖住了。
骤然而至的轰鸣雷声?,在这?一秒,似乎也显得?不再?可怖。
裴拾音肚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到九九八十?一,却被扑面?而来的木质冷调香噼里啪啦归了零——泛着些微疏离冷意的松竹香,如茫茫雪夜里的翠柏青松,规规矩矩地伫立于苍茫天地,即使风雪扑面?,流言压顶,也绝不会轻易折腰。
静默的黑暗中,雷声?之后,就是绵延的雨,杂沓的雨声?里,是两道起伏的、心照不宣的呼吸。
她?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半响,才不能置信地眨着眼睛回过了神——
打?雷的时候,他居然还记得?要替她?捂耳朵。
下意识的反应,是本能的关切。
脸几乎是被用力压到他的腹肌上,隔着挺括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小腹紧实的肌肉,劲瘦有?力,侵略感极强的天然荷尔蒙,铺天盖地的瞬息里,几乎都让她?有?些迷糊了。
但很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像一只警觉的,即使在沙漠的夜晚也能狩猎,绝不可能空手而归的黑足猫——
是衬衣。
带着干净洗涤剂香味的衬衣。
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明明之前的衬衣上,还有?应酬结束后的淡然酒意。
之前的衬衣,是暗门?襟的扣款,而现在她?眼前的这?件,是标准的对襟。
老宅的电停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她?刚刚睡醒的瞬间,都没来得?及注意他的穿着。
然而怪异的,除了他这?一身干净的衬衣外,还有?绝对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味道——
扑面?而来的冷调木质松竹香里,让那股若有?似无的石楠花香,在这?样抱拥的姿势里,显得?更加清晰可闻。
裴拾音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股石楠花香,绝对不是宋予白在不经意间,路过某个苗圃时沾染上的,这?个味道的根源,大概率来自于他的身体。
得?益于老司机卞思妤在给她?提供那些养父文?学时了解到的科普。
裴拾音乌玉似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圈。
抿着唇正打?算旁敲侧击地探查一下的时候,男人已经提前一步松开了她?。
“看样子应该已经不会打?雷了。”
宋予白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拉开距离,顺势也挣开了之前被她?牢牢攥紧的手。
他推开她?的反应是意料之中,裴拾音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而感到失落。
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依旧固执地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在沉沉夜色中安静地看着他,咬着下唇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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