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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闿阳说?：“我在沪市，预计晚上11点?才能回京。”

“我就在沪市。”崔建业给他发了一个地址，“马上过来。”

崔建业的电话和那则通报一样简短，崔闿阳有些?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崔建业出京来沪市？

崔耀星的事情？

崔闿阳马上想到，是?崔建业动手了，但是?转念一想，崔耀星又不在沪市，崔建业要处理这件事，也不至于特意来沪市。

除非……

崔闿阳的心沉了下来。

除非是?和应少微有关的事情。

崔建业是?传统的大家?长，古板，固执，正直，一方?面他非常看?重崔闿阳，另一方?面，他也容不下崔闿阳如此高调行事。

在车调头转向崔建业给的地址时，崔闿阳就做好了崔建业棒打鸳鸯的准备。

直到他走进酒店的书房时，看?到崔建业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林曳则焦急地走来走去。

“闿阳，你?终于来了。”林曳连忙走过来，“快进来，我去给你?倒水。”

崔建业转过头来看?他，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崔闿阳主?动问了：“是?和应少微有关的事情吗？”

“是?。”崔建业一向寡言少语，即便?是?这样的急事，也只是?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推给了崔闿阳。

“你?姐最近在外面犯事，给国家?公务人员行贿，用各种途径调查公民隐私信息，还想借此闹事，被?我发现把这些?资料拦下来了，人我也送去配合调查了，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等等，这些?资料，谁的？应少微的？”崔闿阳马上拒绝，“这有什么好看?的，崔耀星哪里调出来的，让她从哪里放回去。”

“不，闿阳，我觉得你?应该看?看?。”就连崔建业，在提起这些?资料时，语调都出现了一丝的难得的波动，“你?看?看?。”

崔闿阳盯着书桌上的牛皮纸袋，再平凡不过的袋子，不厚，扔在路边估计都不会有人注意。

然而这一刻，崔闿阳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

最终，他还是?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起初，崔闿阳还是?镇定的，他知道这里面必然有一份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资料，甚至会影响应少微和他的将来，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心，所?以他打开袋子时，依然只是?呼吸微微有些?凝重。

直到崔闿阳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份份，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也忍不住剧烈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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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件非常杂，一半以上都是?病历，并且是?残缺的，就诊人明明看起来就是同一个人，个人资料却写得?乱七八糟，大部分常规身体检查记录性别写的男性，一些彩超和CT以及激素检查性别却写的是?女性，甚至还有产检和生产的记录。

病历的跨度时间也非常长，从就诊人十岁出头，一直到二十多岁生?产之后，崔闿阳还在这些病历里看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词——孕囊。

这种特?殊的身体器官，崔闿阳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很多年前的新闻上，新闻报道说一家医院顺利替患者摘掉了孕囊。在采访中，妇产科的专家介绍道，孕囊是?一种兼具激素分泌，子?宫，以及卵巢功能的综合器官，在男性中出现的记录是百万分之一，大多数孕囊都是?发育不全的，对?身体的影响也有?限，很多男性终其一生?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然而一旦孕囊发育完好，对?男性身体影响就会非常大，不仅会让他们有了生育后代的能力，同时也会因为身体剧烈的激素紊乱影响其他器官。

这种发育完好的孕囊被当时的医学界视为一种罕见的病症，一般的治疗方法是?摘除，也有?少数男性因为孕囊所在位置导致摘除困难或者对身体影响过大选择了保留这个器官。

在崔闿阳手里的这些病历里，这个就诊人因为身体原因选择了保留孕囊，接受了长达数年的激素治疗，让孕囊和身体的其他器官逐渐适应，并且在23岁那年，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

从这些病历看起来，这甚至应该算得?上是?一件喜事，足以和当年崔闿阳看到的新闻报道相媲美，然而崔闿阳的胸口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那些泛黄的病历，检查单上冰冷的数字，大量被注射进入就诊人身体里的激素和止痛药，多年的住院记录，甚至一看就知道是?假名的就诊人名字“祈康”，没有?一个不在告诉崔闿阳，那些年对?于应少微而言，是?多么的昏暗无光。

崔闿阳甚至还看到了应少微频繁改名和转学的记录，似乎每住一次院，他就要改一次名字，转一次学，直到身体稳定下?来之后，他才有?了一个固定的名字，应少微。

有?个声音闯入了崔闿阳的回忆。

“真好啊，上大学前，我都没有?朋友，现在我也只有?一个朋友。”

那是?四年前，崔闿阳和应少微聊天?时，应少微对?他说的。

那时候崔闿阳在给应少微讲拍《额尔古纳河》时的趣事，他告诉应少微，他在内蒙学骑射学蒙语时，认识了不少朋友，如?今都还有?联系，却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句回应。

崔闿阳现在还记得?那一幕，躺在他怀里的应少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破碎的失落，他说话的语气是?冷漠的，在床上是?强势且火辣的，但他无时无刻都在给崔闿阳一种强烈的脆弱感和频临崩溃的破碎感。

现在崔闿阳终于知道，应少微的破碎感从哪里来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应少微会如?此喜欢《额尔古纳河》和苏赫巴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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