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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在山上吹了太久山风的缘故,当晚辰念便发起了高热,小脸烧得红扑扑得皱着眉头躺在榻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摸索了半天攥住了辰知寒的手,呼吸方顺畅了一些。
“没事,就是冻着了。”辰知寒云淡风轻地说着,松开手把毯子扔了过来。
辰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毯子从头蒙到了尾,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手在空中抓了抓,总算又抓住了一只手,揉搓了一下,好像手感不太对,忙探出头来瞄了一眼,惊觉竟是江牧尘坐在榻边握住了他的手,本就通红的脸蛋瞬间冒出了热气。
江牧尘的拇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他体内有一股力量正翻江倒海,忙送入一缕真气,在其体内结成禁制,强行镇压了那即将冲破他身躯的力量。
辰念的呼吸顿时舒畅了许多,虚弱地喃喃出声:“爹……”
奈何他爹并不想搭理他,一门心思盯着江牧尘,硬是从他那漠然的侧脸上看出了柔情,止不住上前去捉他的手:“没事,不用管他。”
江牧尘却没松手,淡淡地说了句:“会死。”
“死不了。”辰知寒笃信不疑地挪开了他的手,拍了拍正逐渐陷入昏迷的辰念,煞有其事地说道,“剑尊,念儿毕竟是你的骨肉,体质好着呢。”
江牧尘定定地望着他,良久问道:“辰念是我的骨肉?”
辰知寒笑得诚恳:“是啊,你只是忘了嘛。”
江牧尘的眉梢上挑了些许:“你还记得,适才在望山亭中,你说了什么吗?”
辰知寒不解:“哪句话?”
江牧尘慢条斯理地点了辰念的三个穴位,封住那股仍在膨胀的力量,方缓声道:“我只是忘了,不是傻了。”
他一眼便能看出,辰念与他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而且……
“他也不是你的儿子。”江牧尘的手指在辰念身上细细画动着,结成了一道“筑灵符”。见辰念的面色渐渐恢复如常,语气也轻松了许多,“你为何要养他?”
辰知寒怔住,一时哑口无言。良久一脸无所谓地摊手道:“捡到了,就养了呗。”
“捡的?”江牧尘摇首,“不可能。他非天地孕育之物,不是……”
“别说了!”哪知辰知寒突然冷下脸来低喝一声,见江牧尘的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眸光颤了颤,忽转身出了屋子。
江牧尘愣了好一阵子。自他遇到辰知寒起,好像还是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这种表情。令他心慌意乱,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爹……”这时辰念梦呓般又唤了一声,令他被迫回了神。想了又想,忽然想起这栋楼的主人好像是个境界不低的符修,应当能有法子探出辰念体内的力量源头,便也出了屋子。
林非镜正在附近弹琴,琴声婉转,透着淡淡忧愁。不时睨上一眼摆在桌边的水镜,见镜面毫无涟漪,琴声顿时往如诉如泣的调子上滑去。
而每当他在此处抚琴时,楼中侍者都会很自觉地远离,脚步声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楼主。今正端着酒壶静立,忽瞧见江牧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慌忙上前阻拦。岂料江牧尘目不斜视,身形一晃便闪过了众侍者。眨眼便近了林非镜的身。
“保护楼主!”侍者大惊,慌忙布阵阻拦。却见林非镜不耐烦地摆摆手,慵懒地轻笑道:“你们还想拦他?都退下吧。”
侍者们只得尽数退去。留江牧尘站在林非镜面前,开口便是:“辰念病了。”
林非镜顿时露出一副看猴戏的表情:“所以呢?你儿子病了,你找我作甚呐!”
江牧尘觉着站着看他脑瓜顶有点不舒服,便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盘坐下,隔着把琴又道:“你能治吗?”
林非镜翻了个白眼,嗖地将水镜藏入袖中,顺手掏出一盒灵丹递给他:“喏,卓品的丹药,小病小灾的吃一颗,大病吃三颗,快死了就别吃了,给我省点银子。”
江牧尘没接那丹药,犹豫了半晌,开始努力用最简练的语言描述着辰念的“病症”:“真气逆流,神魂不稳,无法蕴纳灵力,只能……”
“等等等等……”林非镜急忙打断他的话,挥手结了屏障,方严肃地质问道,“剑尊莫要试探在下。这根本就不是病,自是无药可医。”
江牧尘为之一振,本就没剩多少的话全憋了回去。半天才问出一句:“那……”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你也忘却了?”林非镜耐不住性子,紧紧捏着袖口避免被水镜另一头的江云州听见,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着,“你也不要怕我会胡说。你是江云州的师弟,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但你若真的忘了你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去这个地方查查。”
林非镜在桌上画了个“蠡”字,俨然是指蠡谷。然而江牧尘根本就不记得这么个地方,懵懂地眨眨眼,问出了自己更在意的事:“那,我该怎么养他?”
林非镜正要喝茶,被这一句话差点没呛死,察觉到袖中的水镜正在晃动,忙压住袖子好奇地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堂堂剑尊,怎就跟这带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的男子结成道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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